21世纪。
莫摧的身体里已经换了魂，是那个南宋的莫摧。
夜风吹散白日暑气。此刻的莫摧哪还有半分南宋锦袍少年的模样——一身白色短袖裹着劲瘦身形，破洞牛仔裤利落束脚，粉紫色短发在路灯下泛着张扬光泽，左耳两枚银环随着动作轻晃，桀骜又随性，可那张脸，却一模一样，眉眼轮廓分毫不差。
“师父，走啊！”莫摧拽着程野的手腕往街边霓虹里冲，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着门扉撞来。
酒吧里人声鼎沸，五彩射灯晃得人眼晕，穿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举杯喧闹，空气中混着酒精与果香。南宋来的魂困在这张扬躯壳里，莫摧攥紧拳，警惕地盯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，眉头皱死：“此地……怎如此吵闹？”
程野熟门熟路点了两杯冰啤推过去：“放松，酒吧，消遣的地儿。尝尝这个，比你那米酒劲爽多了。”
莫摧望着杯中冒泡的黄色液体，犹豫着抿了口，辛辣清冽的滋味漫开，让他紧绷的眉眼稍缓。莫摧看着眼前太平景象，眼底满是向往，指尖不自觉蜷起——这正是他在南宋时习武想护的家国安康。
翌日天刚亮，程野开车带莫摧往郊区去。拨开密不透风的藤蔓，一座青砖灰瓦的别院藏在山坳里，墙头爬满枯藤，铜环木门锈迹斑斑，透着岁月沉郁。
推门而入，老井青苔遍布，墙角腊梅凝着晨露。莫摧径直闯向东厢房，推门便见案上笔墨干涸，莫摧打开木盒，发现有一首墨字诗，字迹苍劲如剑，力透纸背：
节衣缩食济苍生，
仗剑挥刀守四方。
不慕功名传天下，
只期家国永安康。
他轻声念完，粉紫发下的眉眼骤然沉凝，心头狠狠一震。
程野立在身后，声音悠远，眼底藏着敬意，“这院子是南宋辛弃疾所留，他文武双全，率部收复失地，却屡遭猜忌壮志难酬，在此写下这首诗，道尽毕生所求。”
程野指尖抚过墙面字迹：“这院子是我之前买下的，我偶然便来打理。”
莫摧望着诗句，左耳银环的小吊坠轻晃，眼底桀骜褪去。
他轻声念完诗，粉紫发下的眉眼骤然沉凝，心头狠狠一震。目光扫过墙角，忽见那里立着柄古朴长刀，刀鞘蒙尘却难掩锋芒，刀柄缠着的旧布虽已褪色，刀身靠近护手处，赫然刻着两个遒劲篆字——“攻城”。
莫摧脚步顿住，呼吸陡然一促，不由自主走上前。指尖抚过那冷硬刀鞘，触到“攻城”二字时，仿佛有股滚烫的力道顺着指尖窜入心口。刀身沉得惊人，他咬牙握紧刀柄缓缓抽出，寒光乍泄，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情绪，刀身纹路间还残留着岁月冲刷不去的锈迹，像是染过未干的血。
“这是辛公当年的佩刀。”程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莫摧摩挲着刀上刻字，指尖微颤。南宋沙场的狼烟仿佛在眼前燃起，金戈铁马声穿透时空，这柄刀曾随辛弃疾冲锋陷阵，劈开多少敌军防线，承载着何等的铁血壮志。他望着刀身寒光，又看向墙上诗句，粉紫发下的眼眸里，桀骜褪去，只剩滚烫的炽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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