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

我以为我会死。

但我又醒了。

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。
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
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
我动了动手指。

很沉。

旁边传来低低的哭声。

是林婉。

她竟然还在。

我费力地转过头。

看到林婉坐在轮椅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
她还没死。

但也没了半条命。

看到我醒了，她哭得更凶了。

“姐你醒了”

“手术失败了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失败了？

沈宝死了？

“弟弟排异反应太严重”

林婉抽泣着，“医生说黑市买来的血有问题”

“他现在成了植物人”

我想笑。

但插着管子笑不出来。

报应啊。

真是报应。

沈家机关算尽，甚至不惜买黑血。

结果却害了自己的儿子。

“妈疯了”

林婉继续说，“她觉得是我们害了弟弟”

“她说要把我们都送去喂狗”
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推开。

沈夫人冲了进来。

她披头散发，双眼赤红，像个女鬼。

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。

“贱人！都是你们这两个贱人！”

“如果不是你们的血不能用！阿宝怎么会变成这样！”

“我要杀了你们！给阿宝陪葬！”

她举起刀，冲向林婉。

林婉吓得尖叫，想跑却动不了。

眼看刀就要落下。

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。

一把拔掉手上的输液管。

抓起床头的监护仪显示屏，狠狠砸了过去。

“砰！”

显示屏砸在沈夫人背上。

她踉跄了一下，摔倒在地。

刀也飞了出去。

外面守着的警察冲进来，制服了沈夫人。

“放开我！我要杀了她们！我是沈夫人！我有钱！”

沈夫人疯狂地挣扎吼叫。

却被警察死死按住。

原来，沈家买卖黑血、非法拘禁的事发了。

有人举报了。

是沈宝。

他在手术前，把所有证据都发给了警方。

包括沈家怎么虐待我们，怎么买卖器官的证据。

这个疯子。

最后还是拉着整个沈家陪葬了。

沈夫人被带走了。

病房里终于安静了。

我看着天花板。

感觉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。

刚才那一砸，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。

“姐”

林婉爬过来，握住我的手。

“我们自由了吗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看着这个曾经恨不得我死的妹妹。

此刻却像个相依为命的孤儿。

“是啊。”

我动了动嘴唇，无声地说。

“自由了。”

但我没时间享受这自由了。

仪器开始报警。

心率线变得紊乱。

医生护士冲进来抢救。

“除颤仪！快！”

“肾上腺素！”

我想说不用了。

别救了。

太累了。

我看着林婉惊恐绝望的脸。

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。

我想起了那片没看过的大海。

如果有下辈子。

我想做一只海鸥。

飞得远远的。

再也不要有家。

再也不要有亲人。
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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