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宁洛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。
谢祁衍真如他所说，没有再来打扰。
只是偶尔，宁洛桑会在街上看见他的身影。
他在码头扛货，在酒馆后院劈柴，在街角啃干粮。
他总是穿最粗陋的衣服，干最累的活，跟从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影帝判若两人。
春桃有一次忍不住说：“小姐，那人……看着怪可怜的。”
宁洛桑没接话。
可怜吗？
也许吧。
但比起前世她受的委屈，这点可怜又算什么？
这天，宁洛桑去城外寺庙上香。
林氏最近身子不适，她特意来求个平安符。
马车走到半路，突然停了。
“小姐，前面路被石头堵了。”车夫说。
宁洛桑掀开车帘看了看，确实有几块大石头横在路上，像是从山上滚下来的。
“我下车看看。”她说着，让春桃扶她下车。
刚站稳，路边树林里突然冲出七八个蒙面大汉，手里拿着刀，眼神凶恶。
“劫道！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！”为首那人吼道。
车夫吓得腿软，春桃尖叫一声，死死抓住宁洛桑的胳膊。
宁洛桑心里一沉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：
“钱在车上，各位好汉自取。还请放我们一条生路。”
“钱我们要，人也要！”另一个劫匪淫笑着上前，“这小娘子长得真标致……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宁洛桑，一道人影猛地从旁边冲出来，狠狠撞开他。
是谢祁衍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，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。
他手里没有武器，只是张开双臂挡在宁洛桑身前。
“滚开！”他对着劫匪吼。
劫匪们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：“哪儿来的穷酸货，也想英雄救美？”
谢祁衍回头看了宁洛桑一眼，那一眼很复杂——有歉疚，有不舍，有诀别。
然后他转回头，对劫匪说：“钱你们拿走，别动她。”
“我们要动，你能怎样？”
“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劫匪们被激怒了，一拥而上。
谢祁衍不会武功，只能凭着一股蛮力死扛。
宁洛桑被春桃拉着跑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，她看见一个劫匪举起刀，狠狠捅进了谢祁衍的后背。
刀尖从前胸穿出。
血喷出来，溅了满地。
谢祁衍身体僵了一下，却没松手，反而抱得更紧。
他抬头，看向宁洛桑的方向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说了句什么。
然后，他和那个劫匪一起倒了下去。
“sharen了！”其他劫匪见状，慌了神，也顾不上抢钱，四散逃窜。
车夫赶紧驾车带宁洛桑离开。春桃抖着手拉她上车，马车狂奔回城。
路上，宁洛桑一直没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，脑子里全是谢祁衍倒下去的画面，和他最后那个口型。
他说的是——
对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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