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,入目是攒金丝的罗帐。
身下是柔软的云锦被,暖炉烧得正旺。
我动了动,腹部撕裂的痛感已变成空洞的钝痛。
“醒了?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。
萧凛坐在轮椅上,手里端着一只白玉药碗。
那双平日里阴鸷慑人的眸子,此刻正沉沉地看着我。
摄政王,萧凛。
裴衍名义上的皇叔,也是他最忌惮的人。
一个传说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。
可现在,这个活阎王正拿着勺子,轻轻搅动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。
“孩子没了。”
开口第一句话,直白得残忍。
我看着头顶的承尘,眼角干涩,一滴泪都流不出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嗓子哑得像破锣。
萧凛把药碗递到我嘴边。
“为了那个废物,把自己搞成这样,值得吗?”
我张嘴,一口一口咽下那苦涩的药汁。
直到碗底见空,我才看向他。
“以前那个沈棠,已经死在鬼哭渊了。”
“现在活着的,是来索命的厉鬼。”
萧凛的手顿住。
他放下碗,伸手抚上我的脸颊。
指腹粗砺,带着薄茧,却意外的温热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不懂的疯狂和……庆幸?
“想报仇?”
“想。”
“求本王。”
我看着这个大夏最有权势的男人,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,跪在他面前。
“求王爷帮我。”
萧凛低笑,笑声里满是愉悦。
他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从今日起,你是本王唯一的软肋,也是大夏最尊贵的永安郡主。”
“本王不仅帮你报仇,还要帮你,把那个废物的脊梁骨,一寸寸敲碎。”
我在摄政王府养伤,外面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进来。
正如萧凛所料,裴衍没我想的那么慌张。
“找什么找!”他在营帐里摔了酒杯,搂着身穿我旧衣的沈昭,一脸不耐。
“那女人属猫的,命硬得很。她最擅长野外生存,这种地方困不住她。”
“她这是在闹脾气,躲起来逼我低头呢。”
“晾她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,她饿得受不了了,自己会爬回将军府求饶。”
沈昭穿着我的衣服,在他面前转了个圈,娇笑着问:“世子哥哥,姐姐不会真的出事吧?这衣服我穿着有些大呢。”
裴衍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“她皮糙肉厚的,哪有你娇贵。”
“这衣服还是你穿着好看,她穿那是糟蹋了。”
暗卫复述这些时,萧凛正在给我换药。
那道疤痕横亘在小腹,是剖宫取出血块时留下的,永远的耻辱。
萧凛拿着药膏的手在抖,嗓音森冷:“本王后悔了,应该直接杀了他。”
我按住他的手。
看着铜镜里那个面色苍白,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女人。
“不。”
“直接杀,太便宜他了。”
“我要让他看着自己最在意的权势、名声、还有他视若珍宝的沈昭,一点点在他面前烂掉。”
“我要他跪在地上,哭瞎双眼求我回头,然后我再一脚,把他踹进地狱。”
萧凛反手握住我的手,在掌心落下一吻。
“好。”
“如你所愿,我的郡主。”
三日期限已到。
裴衍的自信,在猎场空荡荡的风里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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