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汛之时,濮水上涨,河堤有溃决之险。衡与民同劳,身负草袋,脚踏泥泞,凡三日,终使大堤稳固,护得一县安宁。虽身心俱疲,然见百姓得以保全家园,心中甚慰。”
对方的字里行间,有治一县亦不易的深切感慨,亦有一种昂然意气。
“初离长安,尚有迷惘。然今俯察民情,仰观天时,方知‘民为邦本’四字之重。每见田间新绿,百姓欢颜,便觉此身虽苦,却不负圣贤之教,俯仰无愧于心。”
“昔日与兄论道,尚觉纸上谈兵,今日方知,行之,方为大道。衡愈觉,昔日之选并未行差踏错。”
“愿与陈兄偕行于正道,幸甚!”
陈襄的唇角向上,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他就知道,并没有看错对方。
杜衡其人,品行端方,才学出众,更为重要的,是对方肯俯下身子,踏实做事。
比朝堂上那些夸夸其谈,尸位素餐之辈,要强上何止百倍。
他当初嘱咐过对方,若在任上遇到什么难处可来信问询。果然,法。
他想得太过入神,以至于差点忘记其他人。
直到一点微凉的触感拂过陈襄的耳廓,带来一阵细微的,几乎要让人战栗的痒。
陈襄回过神来,控制住下意识想缩起脖子的动作。
是师兄在为他擦拭头发。
“谁的信?”
荀珩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,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一个小辈……”
陈襄声音一顿,忽然想起他似乎还未跟师兄说起过杜衡。
于是他来了兴致,侧过脸去,兴致勃勃地跟师兄分享起来:“此人名为杜衡,字居正,年纪虽轻,但品性端方,才器过人。”
“对方出身零陵杜氏,先前与我一同入京赶考,会试排在
将与杜衡的回信写好,交由信使寄出,翌日天色微明,便是启程之时。
长安城的清晨带着一层薄薄的湿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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